蔷薇之死

   屋子里空荡荡的。自从她走了以后就越发荒凉。他知道，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。因为她去了天堂。
    秋天的风在外面刮着，有阳光。但是还是很冷。他走到阳台上去，一枝蔷薇爬上了晒衣架，一双长筒丝补袜随风动荡。那是她最喜欢穿的。她的腿瘦长，穿这种深色的袜子却非常合适。但是，现在她不需要了。
    桌子上放着二只在亲吻的小猪，他还记得那天她刚刚看到这二只小猪的欢喜雀跃的样子。她挑了一只特别是要小猪妈妈吻小猪爸爸的那种。她说，很象她，外向。他说一点都不象，小猪妈妈没有她那么白。他说完沉默了，她的脸是很白，但是是苍白。
    小猪旁边放着一副她画的画，她从没有学过画画，但是却画的很认真。那是画他的。他戴着一副眼镜，正在苦有所思地想什么；一边放着几本小人书，读书破万卷，她写到。她没画完就笑了，一笑就停不下来。直到她咳嗽得脸色发青。他却一点也笑不起来。他想起在一起的日子，是的，他一直在看书，他学的是分子数学，但是现在却在读医学。他也还读数学，读概率论。他读医学是想减缓她的痛苦，他读概率论是为了炒股为她看病攒钱。他很沉重。
    就在这个北方的小城，他们默默地生活着。他每天早上很早就出去，晚上很晚才回来。回来伺候她吃药，吃饭。听她的咳嗽声，呼吸声，轻微的鼾声。等她睡了，他就坐在灯下看那厚厚的书。
    她的病很麻烦。做一次手术要30万。并且成功率还不高。但是，只要有一线希望，他会抱一万倍的努力。
    那天，他的股票终于赚了很多的钱，虽然不是可以够她手术的钱。但是对于他们来说，已经是很不小的数目了。他高兴地一路跑着回来，“薇，我们赚到钱了，我们赚到钱了！”他打开门，却呆住了。
   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左腕上有一道伤口。血，流了一地。她是自杀。他站在哪里，整整整整站了一夜，他不明白，她为什么要死。她曾经说过，会等他赚到钱，赚到足够的钱就去治病，治好病就嫁给他。
    他就这样站了一夜，第二天，他终于想起了什么。他发疯地寻找，在她的枕头边，看到了她的遗言。“我很孤独！”
    她的遗言只有一句，没有关于他和她的任何东西。
    很久很久……
    也许，我做错了。他自言自语。心更莫名其妙的痛。
    窗外又起风了，下起了雪。秋天刚刚开始，却下起了雪。没有人想这些，人们都在忙着穿上厚衣服。
    屋子里更冷了。他揪了揪旧西服，走出去。熟悉的街道，使他又想起了她，不禁又一阵心痛。他想走出去，离开这个令他欢喜令他奋斗令他痛苦的地方。
    雪更大了，他回了回头。他知道，他再也不会回……
    远处有孩子们在唱：
       碧云天，黄花地，
       西风紧，北雁南飞。

       晓来谁染霜林醉？
       总是离人泪。
       ……

我在南阳2007最新整理　南方天空下

这一篇是我最引以为豪的文章，我不知道该称它为散文还是小说？你说呢。